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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坟岗上的军营 最新章节

2019/03/18 01:52:59   来源:网络

小说书名:乱坟岗上的军营

第一章 玉观音

每个人的身边或多或少总会发生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原文1885888.com

  而我也不并例外,也许是因为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时的原因,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更有些恢诡谲怪。

  我的家住在桂市南山社区,曾经听故去的老人说起,这里是一九七八年桂市乱坟岗改建的第一个社区,现在已经被绿化的看不出任何当年的痕迹,不知道的人还会误以为是靠山朝阳的富人区,然则这座山着实是由一座座坟墓堆砌而来。

  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到了冬天也烧不起炭炉,母亲勤劳的双手总会在那个时候长满冻疮,那一年我仅有五岁,也只是到了刚懂事的年纪,当然还有一些顽皮,我便相约对门邻居的儿子萧泺,打算一起到附近的坟穴探险,捡拾些铜钱玉器,然后卖了贴补家用。

  我们带着当时两个家里唯一的电器,能装四节一号电池的手电筒和一个麻袋,便爬到了后山。整座山上有无数个墓穴洞口,我和萧泺随便选了一个便钻了进去,里面的穴顶并不高,我们还需要弓着身子前行,走了没多远便发现里面像蚂蚁的巢穴一样四通八达。

  我一直在前面带路,萧泺紧随其后,走了很久仍旧一无所获,当我们想按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怀着焦急的心理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感觉两只脚迈不开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身子向前一倾,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周围荡起一阵尘土,手电筒被扔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电池也摔了出来,顿时墓穴里一片漆黑。说明http://www.1885888.com/

  我小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回音一直在墓穴里回荡,当我正准备要起身时候,手里感觉一阵冰凉润滑,像是摸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手,虽然我不曾摸过,可是那种感觉却似曾相识。

  我悄声的告诉萧泺,我好像摸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手,伸手不见五指的墓穴中开始不断的回荡起这句话,我惊恐着撑着身子纹丝不动,僵硬在那。

  萧泺呆滞着站在原地,声音颤抖的和我说,“江帆,你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啊。能不能先把手电打开,现在黑的太恐怖了。”

  我下意识的扭动着双腿,朝着萧泺生气的喊道,“你以为我不想啊,你先松开我的脚踝,要不然我爬不动。”

  萧泺从噪子眼里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有啊,我还在这站着呢,动都没动。”

  我分明能听得见他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这时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被饿鬼抓住。188新闻网

  此时外面的西北风吹进墓穴,从洞口传来的呼啸声不停的回荡在每一条甬道里,就像是不计其数的孤魂在嘶吼着,身处在彻底的黑暗和恐惧之中,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

  我发疯似的向前摸寻着手电筒,奋力的挣脱被束缚着的双脚,我知道如果不赶紧摆脱这只无形的双手,就会被脱进不知名的墓漩,蹭开一路的浮土,终于碰触到跌落的手电筒和散落的电池,熟练的组装起来,墓穴里顿时又有了一丝光亮。

  借着灰暗的灯光,我回头一看双脚竟然是被一根红绳绑住,中间居然悬垂着一块玉观音的吊坠,这时我才大松了一口气,刚要准备解开红绳,却发现越绑越紧,只有往上身脱动的时候才会稍显松驰,就这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挪动到脖子,正要将她摘下,红绳却又突然收紧。

  我担心红绳越缩越紧会勒死自己,掏出随身的小刀打算割断红绳,可尽管刀刃都翻了,脖根勒出一丝血痕,红绳却仍旧安然无恙。

  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便拿起手电对着玉观音的后背一照,仔细端详起来,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心里倒也是特别喜欢,只是纳闷为什么不能摘下来。

  见红绳在脖子的地方也不会继续缩紧,我便放下心来继续和萧泺前行,也许是玉观音给我们带来的幸运,一路上不停的朝麻袋里装着各种瓷器、玉器、铜钱,就连衣服的四个口袋也都鼓鼓囊囊。

  直到我和萧泺共同发力才能勉强移动这个沉甸甸的麻袋,我们才没有继续往里面装东西,虽然挪动起来已经十分费力,我们依然决心一定要把这些东西拉出去,因为只有这样在这寒冷的冬天,家里才可以生火,妈妈的手才不会再生冻疮。版权http://www.1885888.com/

  我们想着只要这么一直走着,就一定会走出墓穴。可是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岔口,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萧泺埋头使劲的推着,嘴里絮叨着,“江帆,你能不能使点劲啊,半天才挪了多远一截路。”

  我正准备告诉他,我已经很卖力的在前面拉着,此时他突然声音瑟瑟发抖的说道,“江帆,你后背有个小女孩。”

  萧泺这么一说,我越发感觉步子沉重,后背冷汗直流,寒毛倒竖,我也的确感觉到像背着一个人那样步履沉重,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却什么都没有,回头正要问萧泺哪有,竟然看见萧泺的身边,若隐若现的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留着披肩长发的小女孩。

  我发抖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着他的身边说,“萧泺,你旁边有个女孩。”

  此时萧泺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看起来已经累的有些虚脱,有气无力的说道:“江帆,你说是不是咱们拿走了他们的什么东西,所以一直跟着咱们啊,并且我们好像走了好久也走不出去,要不先休息一会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也觉得筋疲力尽,随口应了一句,“好吧,休息会再走。原文1885888.com”便和萧泺背靠着背席地坐在墓穴的甬道。

第二章 梦见女鬼

也许是因为拉着的东西太沉,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恐惧,我和萧泺刚坐下一会便都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向我顽皮地眨巴着,鼻子略微有些上翘,显露出一副淘气相,我清晰的记得她的容貌,分明就是站在萧泺身后的那个女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学着她的样子,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小女孩的声音如黄莺般美妙,令人陶醉,“我是玲珑啊。”

  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顿时有种人如其名的感觉,可还是诧异为什么这个小女孩要一直跟着我,况且我和她又不认识,难道是因为麻袋里装着她的东西?我装模作样的翻看起麻袋,随口问了一句,“哪样是你的,我还给你呀。”

  玲珑半晌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她的沉默让我骤然有种心碎的感觉,不可能整个麻袋全都她的吧,那不就白白忙活一个晚上。

  她突然红着眼眶楚楚动人的看着我说道:“你难道真的都不记得了吗?八百年前,你送了我现在这个玉观音,告诉我要等你回来,可是你却不守承诺,战死疆场!”

  我还以为她在和别人说话,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小脏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的问了声,“你是在和我说吗?”

  玲珑微微的点了点头,眼里擎着的泪水顺势滑落下来。

  我莫名其妙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到底是哪里做错又惹哭了一个小姑娘,要是她在我父母面前再告一状……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玲珑两手合在胸前,双眼满含期望的看着我说,“你先答应我从今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把我带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观音,心想不带着也没办法啊,想摘也摘不下去,要是不答应她,肯定会像别的女孩一样哭着跟我爸妈告状,想到这里便满口答应道,“好啊好啊。乱坟岗上的军营 最新章节

  玲珑听到我同意了她提出的要求,脸上顿时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绕着我连蹦带跳的跑了好几圈,转的我头晕眼花。

  像每一个小孩儿一样,她刚才所说的八百年前的事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正打算向她问个清楚,而此时玲珑却已经消失的不见踪影……

  我四下环顾着,大声叫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睁开朦胧的双眼,我竟然发现是在自己家里,母亲正趴在我的床边熟睡,心中顿时疑惑丛生,我不是应该在墓穴吗?萧泺呢?

  略微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回想起刚才的梦境,我低下头一看,脖子上果然戴着一个玉观音,双手将它捧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玉里观音的模样与我梦见的女孩竟然如出一辙。

  此时我轻轻推了推在床边熟睡的母亲,悄声说了句,“妈,你怎么睡这了?”

  面色憔悴的母亲这才强睁开双眼和我说道:“儿子,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可把妈妈吓坏了。”

  我诧异的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缓了缓神告诉我说,前天晚上十二点多,母亲见我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心急火燎的到处去找,跑到后山的时候,看见我和萧泺刚从墓穴里面爬出来,当时萧泺非要再返回去拿什么东西,刚进去没多久,整座墓穴群便全部塌陷,萧泺被活埋在里面,幸好最终被赶来的警察救了出来,一直到现在还躺在医院!

  母亲正说着半截突然问我:“你当时就在旁边?怎么什么也不记得?”说完还摸着我的脑袋,以为我是被吓坏了。

  后来才知道萧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墓穴虽然全部坍塌,但是他却卡在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住在医院也只是因为太过害怕而已,可惜的是整袋宝贝都被埋了进去,从那以后他便落下了心律不齐的病根,不知道是因为受到惊吓还是丢了宝贝。

  本以为这只是儿时的一个离奇经历,却不知道它在冥冥之中影响着我的一生……

  转眼间,我到了十八岁的年纪,在高三全市模拟考试的时候,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位居榜首,可是我却在高考的关键时刻发挥失常,居然不及三本线的录取分数,而萧泺一向全科挂红,高考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本想补习一年再考,却在从学校大门出来的那一霎那改变了我的一生,当时一年一度的征兵宣传刚刚开始,我在学校门口接到了一张征兵宣传的彩页,递给我这张彩页的正是招兵排长聂远军,他英俊而又黝黑的脸上挂满了微笑,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强的目光,深绿色的军装散发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气质……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将来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知道了,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通过了一系列的体检,政审,试题的考核,我顺利应征到了七二五零一部队服役,而萧泺自已也觉得补考无望,便选择和我一同参军入伍。

  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从桂市发往嘉市的绿皮军列上,坐满了胸前戴着大红花的新兵,我静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像每一个参军入伍的新兵一样,憧憬着部队的模样,渴望战火的洗礼,梦想成为电视剧里的特种兵王。

  这时萧泺从我身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凑到了聂排的身边和其它新兵战友一样,听聂排讲述着部队的故事,感受着军人特有的风采。只剩下我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紧握着脖子上的玉坠,看着窗外被火车丢下的风景,渐渐的陷入到回忆之中…

第三章 兵家必争之地

“本列火车马上就要进入嘉市,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列车员播报站名的声音把我带回了现实,这时我抬头看见聂排清了清嗓子讲到,“全体都有,火车马上到站了,一会大家按照座位顺序,依次排队出站。站外有咱们七二五零一部队的军车,接我们抵达军营。现在听我口令,全体起立。”

  十三个小时的火车,坐的我腰酸背痛,下了火车所有的新兵都以为很快就会到达军营,然而,我们想多了。

  从嘉市市区到达我所服役的七二五零一部队的营地,只有三十五公里的路程,距离倒也不算远,只是这条通往营地的道路着实崎岖不平。

  不停的颠簸,我差点没把前一天的饭吐了出来,可是又担心真吐出来让别人笑话,我故意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紧盯着窗外的景色,看得时间久了顿时觉得有些蹊跷,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村庄,没有一户人家,甚至都没有一条野狗。

  萧泺坐在我的身边并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什么异样,一路上津津有味的给我讲述着他刚从聂排嘴里听到关于部队的情况。

  他告诉我,部队营地行政区域属于嘉市,位于嘉市下属霖县、益县、雏县三县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而嘉市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目前驻防部队二十多个,驻军人数多达三十五万。七二五零一部队属于团级编制,隶属总参谋部通信部,师部就是传说中的第二卫星通讯总站,后勤由兰州军区负责补给,部队全称是总参通信工程团。

  虽然名称是通信工程团,可是团里分别设有防爆连,侦查连,步兵连,突击连等传统陆军配置,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有着卓越的战绩和光辉的历史,在和平建设时期,全国覆盖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光缆都是由这个团铺建的,也经常要执行中央首长直接下达的国家级机密任务。

  我看着一路的荒芜,根本没心情听他讲这部队的概况,只不过他在一旁不停的絮叨,我倒感觉不太恶心想吐了。

  我扭过头去问了问萧泺,“你先别说那些有用没用的,你有没有发现行车三个小时了,一路上你看见过村庄吗?看见过一户人家吗?”

  萧泺听到我说,这才将目光转移到车外,留心起外面的环境。他的双眸仿佛是雷达一般,低频搜寻着这附近有喘气的生物,然而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僵硬。

  我觉得萧泺已经看出些端倪来,接着问道:“你知道吗?兵家必争之地是每一个时期战事最惨烈的地方,也是孤魂野鬼最难安眠的地方。”

  萧泺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说道:“江帆,部队本身就是极阳之地,至阳之气,军营往往都建在乱坟岗上,这些都很正常啊。再说了,建到市中心还了得啊,别总是疑神疑鬼,天下到处都会有死人,这里也不例外。”

  我们这代人都没有经过战乱的年代,只是从书本里读到战争的惨烈,还有在抗日题材的电视剧里看到些身中数枪,炸弹落在身边都不死的中国人,而这些都已经大大淡化了战争就是绞肉机的事实。

  我在桂市接到征兵入伍通知的时候便悉心研读过嘉市的历史,单说蒙古帝国发起的消灭南宋的战争,在四十五年间,这个以屠城闻名,令欧洲闻风丧胆的蒙古铁骑曾经三次攻下嘉市。千年古城只落得民无噍类,这里被蒙古人屠杀后,人口由1300万锐减到60万,由此便可见一斑。

  我看着萧泺仍心存侥幸,便讲述给他嘉市曾经发生过的一段历史,“蒙古国二太子阔端轻信占卜所说:民心不归,嘉市是四绝死地,不如血洗屠城。二太子随即大书‘火杀’二字,城中百姓无一逃脱,火光可照上百里,蒙古军队屠杀嘉市百姓是按五十人为单位,先刺杀一遍,到黄昏时再补刺一遍,遇到孕妇,先将腹中孩子取出,用长枪挑杀,而后强奸孕妇再杀。”

  萧泺听完以后脸色如雪,停顿片刻后说道:“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吧,这里总是让人感觉有点邪。”

  嘉市的冬天,黑夜来的特别早,还不到下午六点钟,天就蒙蒙胧胧黑的看不见,这时我们也终于看见了部队的灯光,就着道路两侧依稀的路灯,隐约可以看见前面的十字路口,在路口的东西两侧都立着年代久远的村碑,破败着好像已经过了上千年。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村碑上写着什么,眼看着马上就能到达部队,喜悦和憧憬充满了整个车厢,大家都沉浸在马上到达部队的惊喜中。

  我们都以为会有非常热闹的欢迎仪式,直到进了部队大门才发现,没有锣鼓喧天的欢迎,只有聊无人寂的安静……

第四章 杀威棒

进入军营,我们乘座的军车没有在大门处停顿,径直朝着大院南面行驶,最终停在了新兵连的营房门口。

  此时所有的新兵战士按照聂远军排长的指示下了车,分成四排从高到低的顺序,面向新兵营房列队。聂远军排长整队完毕后,朝着旁边的一个中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宏亮的说道:“连长同志,新兵连新兵应到一百名实到一百名,请指示。”

  毫无疑问这个中尉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他有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庄重而冷峻,沉着而内敛,一头短发,配上他那张中国军人特色的国字脸,显得干净而利索,底气十足的说道,“请稍息,首先,欢迎大家来到七二五零一部队,我先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洪亮,是你们的新兵连长,祖籍河南人。我要向大家提三点要求,第一令行禁止,第二令行禁止,第三还是令行禁止。”

  连长的讲话简洁明了,用时很短,紧接着宣布了排长的任命之后,便是给新兵分班。

  我和萧泺恰巧都被分到了同一个班,三排七班。当知道三排长正是聂远军时,我和萧泺相视而笑,然而我们两人在感到幸运的同时,噩运也相伴而至。

  各班长将分到本班的新兵陆续带回,我们十个新兵跟随着七班长也进了新兵连营房,营房只有两层,七班在东面楼梯上去左拐的第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七班长史阳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看到他合身的军服遮掩不住身材的健硕,每个部位的腱子肉,都紧绷的像一块一块铁疙瘩,到后来才知道他是嘉市武校毕业,曾经荣获嘉市青年武术大赛第一名,入伍以后连续三年全军大比武第一名,这次团里将选拔出来的尖子担任新兵班长,也是为了提高新兵的整体素质。

  班长史阳给我们分配了床铺之后,告诉我们到一楼仓库去领铺盖和洗漱用品。仓库在营房大门正对的军容风纪镜后面,当我们下去的时候已经排了一条长龙,所有的人从仓库前门进后门出,居然没用二十分钟一百人的东西就全部领完。

  史阳见班里战士都领完东西回来,安排我们先整理内务,只是标准比较严苛,要以他的内务为标准,第一次进班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了他四方豆腐块一样的被子端放在整洁雪白的床单上面,洗漱用品整齐摆放在脸盆里搁在床下,三双鞋子依次靠着床腿排列。

  这时来自冰市的张力军嘟囔了一句,“要能整成这样还在新兵连啊?”

  瞬时间一个虎背熊腰,一米八五的大个,就被一脚踹飞出去,这脚的力度可想而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张力军口吐白沫,蜷缩在床下抽搐不止。

  史阳怒目圆睁的瞪着站在门口的我和萧泺,说道“你们俩,把他拖到楼梯口转角处的垃圾房。”

  我和萧泺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趴到床下拉住张力军的脚往外拖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床底下拉了出来,这时张力军已经站不起来,根本无法自己走动,只能硬生生从二楼拖了下去。

  打开垃圾房的门,臭味迎面扑来,恶臭难掩,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眯缝着眼强撑着看到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垃圾桶,桶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

  我看着躺在地下毫无反应的张力军说道:“哥们,这可是班长的意思,你可不能怪我们啊。”张力军此时抬头看了我和萧泺一眼毫无反抗的被推了进去,垃圾房的门有根皮筋拽着,一松手门自己弹了回去。

  这就是史阳给我们的第一个杀威棒,只是重重的打在了张力军的身上,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经受不住史阳的一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

  我和萧泺也不敢多耽搁,生怕会惹怒史阳也挨这么一脚,便赶紧跑步回到班里。

  房间的地上铺满了十床崭新的军被,已经没有再多伸只脚的地方。史阳随便挑了一床,撅着屁股趴在上面用两个胳膊擀了擀被子,简单示范了几下就让大家具体开始实操,发现谁的动作不标准,脸上就是一脚,没一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脸在这个地方已然是多余的东西。

  这时,我抬头看了看门口墙上的钟表,已经7点半多。从桂市到嘉市的一天,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一个班肚子叫的声有点像拨浪鼓此起彼伏着,身上脸上还疼的要命。

  我真心觉得陪着张力军去垃圾房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随即心一横,替剩下的九个人问道,“班长,今天一天还没有吃饭呢,能不能吃点饭再干?”

  只见史阳嘴角闪过一丝邪笑,这一笑笑的我骨头发麻,脊背冰凉,发根直立,“现在就饿了?这才刚刚开始。”

  我趴在被子上和萧泺对视了一眼,疑惑着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顿时我觉得这他妈的什么破地方?这哪是过来当兵?应该是集中营当战俘吧?或许是穿越到了奴隶社会?还是给哪个帝王修陵?

  正想着自己苦逼的人生,史阳看出来我们这几个新兵蛋子心中的不满,冷冷的说道,“我给大家放松一下,讲讲咱们部队的情况吧,你们来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没,一路上没有一个村庄,没有一户人家?我告诉你们,方圆三十五公里范围内,只有附近的两个村庄和一个五公里外的嘉市重刑犯监狱。所以你们这帮菜鸟最好打消逃跑的想法。之前有过几个新兵蛋子试图逃跑,都他妈的跑半路就死了。”

  虽然我没有想过要当逃兵,可史阳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个人真对得起自己的长相,獐头鼠目,恶心至极。

  因为以前在学校有过军训的底子,军被很快就叠好了,此时我已经汗流浃背,体力消耗殆尽,军被的造型还算工整,比起其他战友是有好又快,但是离史阳的“标准”还是差的很大一截。

  看着其他战友趴在被子上痛苦的表情,我突然大发善心问道,“班长,我的内务整理完毕。能否帮助其他战友一起整理?”

  你知道嘴贱是多么后悔的事情吗?这一下我就知道了。

  “江帆,剩下的九床军被都由你一个人来擀平,整理。”史阳的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直落在我的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扶着床腿缓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全班整理好的内务,我感觉到,两个胳膊的血,生生的从我穿着的保暖内衣、绒衣、棉衣、冬季作训服一层一层的渗了出来,顺着垂下的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手指酥麻的连自己的裤子都提不起来。

  史阳看着勉强还算合格的七班内务,突然朝我问道:“江帆,你知道副班长的职责是什么吗?”

  我第一天来部队哪知道什么副班长是干嘛的,但是也没有接这茬,我不想因为说错了再挨一脚。

  史阳接着说道:“部队里有句顺口溜,班副班副专管内务。咱们七班的班副,跟别的班不一样,要全面负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七班的班副,不管谁犯了错,我以后只针对你一个人。”

  我听完这句话马上明白了七班副的职责,这不就是除了每天给他们叠被子整理内务,还要随时准备挨一脚,既当老妈子伺候这九个娃,还得不管哪个娃做错事,替他们挨着。心中一阵叫苦,刚才说那句话后悔的我肠子都青。

  这时突然一声哨响,“全体楼前集合”,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迅速跑了出去。

第五章 搬阴宅

“全体新兵连的战士们,我们解放军一直以来都拥有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优良传统。”张洪亮连长的声音真的很洪亮,”现在我们要开挖自己的茅厕,长二十米,宽十米,深三人高,由值班排长聂远军带领,下面依次到仓库取工具。”

  我真不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和挖坑去厕所之间有什么关系,偌大的一个部队,新兵连营房都没有排污系统,天寒地冻、深更半夜的挖茅厕,这么晚了还不给吃饭,这些人都怎么想的,可是我也知道这不是讲理的地方,连一个班长都心狠手辣,更不要说连长了。

  不一会大家戴着头灯,手拿各种工具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前行至营房西面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聂排拿石灰水划了一个长方形,便命令大家开始施工。头灯光线虽弱,这么多人都戴着,勉强还能看的清,有的拿铁镐,有的拿铁锹,还有几个人拿脸盆端土撒到别的地方,相继有序的配合,挖掘进度也很快,不一会便挖到了一人多高。

  史阳朝着在平台上蹲着的高波说道,“高波,你和江帆换一下,他两只胳膊还流着血呢,你来拿铁锹挖。”

  没想到史阳还能说出来这么暖心的话,顿时一股暖流涌进我的眼眶,一阵寒风吹过凝结在了眼里,再掉出来的就成了冰晶,这也许就是打一棍了给颗枣的效果吧。

  高波伸手把我拉了上来,随即飞身一跃就跳了下去,我搓了搓手,在聂排身边打了个空地坐了下休息着,刚才干活的时候倒不觉得这么寒冷,现在有种冻得骨头疼的感觉。

  眼看就挖到一人来高,这时高波突然大叫起“救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时都集中在高波身上,平地上一个骷髅头滚了几下停在聂排的脚旁。虽然我小时和萧泺有去墓穴探险的经历,却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更别说其它没有这样经历的新兵了。

  霎时间在土坑里的战士们如电视剧中的武林高手,打通任督二脉,学会飞檐走壁的绝技,都从坑里跳了上来,远远的站在一旁,只有挖到骷髅的高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聂排把骷髅头双手端起放在一边,带着批评的语气说道,“还是高波最勇敢,看看你们都吓成什么样子,革命军人还怕这个?咱们部队就建在乱坟岗上,见到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了。”说着便跳到高波的身边,掏出手电仔细看着他施工的地方。

  聂排让高波把工兵锹给他递到手上,可是叫了几声高波好像没听到似的,呆滞的站在原地。过了半响高波才用女人的声音回了一句,“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聂排疑惑的站起来借着自己头灯的光亮看了眼高波,问了句:“你这到底抽哪门子疯”,看他还没反应,便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顿时高波像一块木板一样直愣愣的倒在地上,四周荡起一阵尘土。

  大伙以为高波是吓坏了,下去几个人将他抬回了班里,直到平放在床上,才看清了他的脸,一对眼睛只剩下了两个窟窿,嘴唇烂掉了,雪白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几丝泥土粘在他深深凹陷下去青灰色的面颊,容貌已然认不出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这具冰冷的尸体不是高波。

  如果当时史阳没有叫高波替换我,想必躺在床上的应该是我,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有人死去,可是像这样的死状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看一眼都会被吓死。

  很快连长张洪亮得知了情况,立即向团里的首长作了汇报。

  为了稳定整个新兵连的情绪,事情最后被归结于高波自身体质不好,在一天没有进食的情况下,高强度作业,导致在施工中猝死,给予张洪亮连长警告处分。

  由于还没有宣誓成为中国解放军,所以不算战士牺牲,部队给予人道主义赔偿七千元,当地民政局给予一万元的赔偿。另命令将未完成的施工继续完成,将挖出来的骸骨埋在团大门警戒线下,让所有的战士进出的时候踩踏,来彰显军人无惧任何妖魔鬼怪,同时也用来平复战士们的情绪。

  我们本以为施工应该到一段落,没想到凌晨三点中又听到集合哨,非要选择在夜晚作业,想必有担心天亮了其它连队的战友看见的可能,搬阴宅也当然是要在晚上,在团门口埋骸骨更不可能大白天进行,况且新兵战士至少还没有正式宣誓,再多死几个也不会影响到团里领导,甚至更高层的领导。

  聂远军排长身先士卒,换上高瓦数头盔作业,也许是对尸骨的尊重吧,像是考古队的挖掘一样,先把附近的冻土,用工兵锹一点一点的翘松,然后用手一捧一捧的挪开,直到可以看到整具尸骸,再由十名班长交替捧着散发零星尸臭的骸骨放在坑边的手推车上。

  我和萧泺还有几个战友将这尸骸推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聂排的喊声,“别走,还有!”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本身在夜晚的寒风中肃立就已近石雕,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一步,我扭过头看了一眼萧泺,发现他的脚底下正冒着热气。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玉观音,像这么多年每次遇到惊恐的事情一样,除了小时候梦见过一次小玉,后来再也没有过,只是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我身边。

  聂排又准备继续施工作业,这时他的头灯闪烁了几下,比刚才要亮了很多,整个土坑里的情况跃入视线,里面又何止这一具两具,他亲自清点了一下一共静静地躺着十具骸骨。当他正准备撬动东侧一个角落的时候,头灯突然炸灭,duang的一声再一次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新兵班长都下来。在给我拿个头灯!”聂排一声令下,可尽没有一个人跳下去,新兵班长们都相互看了看彼此,直到聂排掏出手枪,呐喊了一声“违抗军令,就地枪决!”,这十个新兵班长才陆续动了起来。

  这么多人同时作业的速度快了很多,十一盏高瓦数头灯照亮整个土坑,没用一会便将这十具骸骨都搬了出来放在手推车上,大家一起朝着团门口的方向推去,顶着寒风向前推进的时候,不时的还能嗅到推车里零星的尸臭,黑色和恐惧笼罩着整个军营。

  当我们到达团大门口的时候,十班的战士已经提前在那里挖好了大坑,十一辆推车同时将这些尸骨倒了进去,灰尘扬天,恶臭扑鼻而来,突然身上一阵冷颤,阴森的味道一直飘荡在上空,久久不肯散去,我们拿领口半掩着鼻孔,一起填埋好以后重新画上了警戒线。

  在朝着新兵营房回去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可没有一个人敢往身后看一眼,生怕这一扭头就再也转不回来。

  我们重新回到挖了一半的土坑,聂排命令继续作业, 我们都深怕再挖到什么东西,进度特别的缓慢,到凌晨五点的时候才完成挖掘工作,放上预制板,搭建起彩钢房,了了草草的也就算整体完工。

  这样的厕所虽然已经建好,可知道来龙去脉的人都不敢进去,当然团里领导是不会来这里上厕所的,只是苦逼了我们这些新兵蛋子们。如果现在死了,也只是一个饿死鬼……

  聂排准备去张宏亮连长的办公室汇报施工进展,刚走进营房大门,看见正我抱着一堆工具准备放到仓库,便让我给他们打壶热水。我应了一声,赶紧打好热水给他们送过去,走到连长室门口的时候,我偷偷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连长,就这些骸骨的特征来看,髋骨大、肩骨小,应该都是女人,从骨头的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大约在3年前,并不像咱们平时挖出来的那些遇风化粉的骸骨,她们这几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埋葬在这里?”

  “远军,你还是老毛病,咱们在狼牙特种部队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子,看见个什么东西总是要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些事情应该让法医去看,怎么要不然还报警?”连长张洪亮没有理会聂排的提问,反问道。

  聂排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连长,团里那些老头子肯定也知道这些情况,决定换地方埋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再说了下级服从上级,咱们报了警,明天就不知道去哪种地喂猪了。”

  “你也知道啊,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这不今天因为死了个战士还背了处分,千万不能再有死人了,你平时得给我盯紧了。”

  这时连长室的门突然间打开了,我贴着门听的太入迷,一不留神被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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