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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泣魔曲(完整版)(全文在线阅读)

2019/03/18 00:57:48   来源:网络

小说:剑泣魔曲

第一章 污蔑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宁越紧紧抓住被汗水打湿的薄被,坐在床上大口喘息不止,脑海中还在晃动着光怪陆离的画面,久久不散。阅读http://www.1885888.com/

  在黑暗中瞪大的莹绿色双眼,手中滴落着鲜血如同哭泣的剑刃……

  “为什么,明明都过去了,还是忘却不了?”

  仰头一叹,他余光的一瞥中,窗帘的缝隙中传来了晨曦的阳光,温暖不足以驱散夜晚遗留下的淡淡凉意,但也足够明亮。

  推开窗户,明媚的早晨已然到来,婉转的鸟鸣声时高时低,也在诉说着又是全新的一天。

  简单梳洗过后,宁越刻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弟子长袍,将佩剑背负在身上系紧,又照照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出门。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自然要郑重对待。

  对,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

  至少在踏入大殿之时,他仍然是这么想的。这一路上走过来,不少宗门弟子对他指指点点、目光闪烁不息,这些他都不在意,过去的十余年里早已习以为常。剑泣魔曲(完整版)(全文在线阅读)

  然而当来到这集结了七个宗门即将举行庆典封赏的大殿之时,他却依旧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周围投来的目光很是不善。

  不是嫉妒,更不是羡慕,而是一种冷眼讥讽,甚至在嘲笑与不屑。

  云虚剑阁声名远扬,周围十几个中小型帝国都有王孙贵族派年轻一辈拜入宗门历练。他作为内门弟子之一,却出身最为卑微,一直遭受排挤。

  但是今日,那样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宁越这些天来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为何,他们的态度还是如此?

  别的不说,内门弟子席位之上,本应该属于他的座位竟然已有人坐在了那上面。

  “林师兄,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宁越尽可能口气平和地说道,这里除去云虚剑阁的长老之外,其余六个宗门甚至周围的不少帝国都是派了人来,不可无礼。188新闻网

  “坐错位置了?没有啊,这就是我的位置。”林师兄鄙夷一笑,擦了擦鼻子,哼道:“难不成,你这个宗门败类还想继续坐在这席位上不成?”

  “败类?”

  宁越眼神一变,口气阴沉了许多:“林师兄,说话是不是要注意一点分寸?”

  “分寸?哼,对你这种败类而言,没必要!”

  此话一出,林师兄身旁数名弟子也是纷纷响应,望向宁越的目光里充满了冰冷与鄙夷。

  “林仲,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怒声一喝,宁越的声音很是响亮,以至于一时间盖过了整座大殿里的议论纷纷。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下一刻,长老席上一名秃头老者起身,抬手一指,喝道:“孽障宁越,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此张狂?”

  宁越眉头微微一皱,终究还是拱手行礼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仲师兄辱骂我在先,我宁越可能确实言语失当,但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好一个何错之有!我且问你,上月十三的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那名长老冷冷一喝,眼中愠色涌现。

  上月十三?

  宁越神色骤然一变,淡淡的恐惧在眼中浮现,一闪即逝之后,在这些天里噩梦里想要躲避的记忆再一次流动在脑海之中。推荐http://www.1885888.com/ 

  三个月前,北去五百里的雾霭山脉之中,一只魔兽因未知原因实力暴涨,一夜间竟然屠灭三个山村,所至之处血流成河,残肢堆积如山。而后更是嗜血成性,公然进攻帝国城池,守卫士卒越是抵抗顽强,它越是制造更多更残忍的杀戮。

  终于,以云虚剑阁为首的七个宗门一同出手,布阵伏杀凶兽,但低估了它的实力。 

  阵破,数百人伤亡,凶兽带伤而逃。

  追逐数十日,几派长老弟子皆有损伤,无功而返。

  最后,将凶兽头颅带回来的却是他,孤身负剑,衣袍褴褛染血呈现殷虹之色,连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如何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回到山门的一刹那,宁越昏倒了,却在笑。来自http://www.1885888.com/

  这样的功劳,足以让他扬眉吐气,在云虚剑阁不再遭受别人的冷眼。

  从回忆中醒来,宁越诧异道:“一切事宜,我都禀告给过诸位长老了。不过既然三长老再次问起,那名宁越自当回答。那一夜,我发现了受伤凶兽的踪迹,一路尾随,趁其劳累熟睡之时偷袭,但是未能成功一剑毙命,苦战半夜,终于半招险胜。”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谎话连篇!”

  另一侧,内门弟子席位上一人起身,满脸怒容,同时指了指身侧的另一人,喝道:“击杀凶兽的明明是施师兄,哪里是你!那一夜,我们十多名师兄弟恶战半个晚上才侥幸获胜,你宁越竟然妄想夺取我们的功绩?”

  “凶兽头颅是我带回宗门的,怎么又成了你们的功绩?”宁越目光一瞥,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那施师兄可是一向与他不和,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突然发难污蔑。

  顿时,施师兄也是站起身来,颤抖的手臂抬起一指,喝道:“没错,是你带回来的。因为击杀凶兽之后,我们人人带伤,留下了几人看守尸体,剩下的散开去寻找其余同伴,想要一同将凶兽尸首抬回师门。188新闻网可是回去之时,却发现凶兽少了头颅,而留下的几位师兄弟全部殒命。宁越,你好狠的心啊,为了夺取功劳竟然连同门都能够下死手!” 

  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张嘴喷出了一大口污血,同时哀嚎道:“可怜了我那些师弟们,没有死在凶兽爪下,却被你一个卑鄙小人暗算身亡!”

  “施广琦,你不要在那里血口喷人!凶兽明明是我一人所杀,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功劳了?至于那些死去的师兄弟,我那天夜里见都没见过!”

  宁越顿时勃然大怒,污蔑他贪功冒领,已经不可原谅。而污蔑他残害同门,更不能忍!

  “况且,那夜还有人与我同行。三长老,可否叫孟宇浩师弟上来答话。”

  突然间,他猛然想起,其实自己有人证的。孟宇浩是云虚剑阁中极少数与他合得来的人,平日里自己对他也比较照顾,两人关系不差。

  那一夜,宁越担心孟宇浩修为不够,只让他在旁边看着别出手,自己一人去搏杀凶兽。一切的过程,孟宇浩都看在眼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不见踪影了。

  也许,是担心自己出事,去周围找师兄弟帮忙了。无论那一夜最后,还是现在,宁越都是这么想的。

  “好,传孟宇浩!”

  随着三长老一声令下,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从弟子群中走出,神色却是多少有些紧张不安。

  “宇浩,别紧张,实话实说便是。”宁越淡淡一笑,可是他嘴角边的微笑突然间又凝固了。转瞬之间,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在心中腾起。

  似乎有些畏惧宁越,孟宇浩下意识又后退了几步,声音在颤抖:“禀告各位长老,那一夜,我和宁师兄赶到山谷里之时,那凶兽已经伏诛,在场的还有另外几名师兄弟,人人带伤,伤得都不轻……”

  “宇浩,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一刻,宁越的神色彻底变了。

  “宁越,闭嘴!人证在这里了,你还打算继续威胁他不成?”施广琦冷冷一喝,而后声音柔和许多:“孟师弟,慢慢说,在这里他伤不了你。”

  孟宇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宁师兄,我承认平日里你对我很好。但是,我孟宇浩不能愧对自己的良心!那一夜,你提出要将诛杀凶兽的功劳吞掉,我们几人平分,我和几位师兄弟都奉劝过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丧心病狂把他们全部杀了。对,你偷袭失手,以至于陷入恶战,但是目标不是凶兽,而是你的同门,我们的师兄弟!”

  “孟宇浩,你说的话真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宁越怒声一喝,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当做弟弟照顾的孟宇浩,却在这关键时刻出卖自己。

  不对,是帮着别人陷害他。

  “正因为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今天我孟宇浩才要说出来。我父亲身体不好,我成为云虚剑阁的弟子最大目的就是能够获取些功绩,换点灵药给他滋补。那一夜,你和我说只要我作伪证,你要奖赏时会顺便要上一颗百年的雪金参给我带给父亲的……所以,我当初答应了你作伪证。但是这些日子里,我倍受煎熬,一合眼就想到那些死在你剑下的师兄弟们死不瞑目的样子。所以,今日我必须说出真相!”

  孟宇浩抬手按在胸膛上,义正言辞地说道,铮铮有声。

  “当着众位长老与师兄弟的面,我孟宇浩对天发誓,所说之话句句属实。你宁越妄图独占功劳,残害同袍!”

  霎时间,宁越哑口无言。

  死局,绝境,本身这场污蔑陷害就突如其来,自己毫无准备。更何况,唯一可以作证之人,竟然也投靠了对面。

  “啊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他仰头大笑不止,眼角边缓缓滑落的泪水中,隐有一丝血色猩红。

  当初,他确实是答应过要给孟宇浩雪金参。今日,他心中最想领取的奖赏只有两件,其中一件就是三百年年份的雪金参,赠与孟宇浩。

  当夜拼死恶斗凶兽,为的其实也是这份奖赏。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宇浩,我……无话可说。”

  一旁,三长老眼露愠色:“我看,你是没有借口继续狡辩了吧!”

  “等一下,他虽然无话可说,可是我还有话说。在这里,不算是反客为主吧?”宾客席上,一人起身拱手,却是前来庆典另外六只宗门中的人。

  望见是这人起身,宁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当他看清那人身后在冷笑的几道身影时,神色骤变。

  落井下石?

 

第二章 离去

“请便。”

  三长老微微点头,无论那人是想要求情还是做什么,毕竟远来是客,面子不能不给。至于宁越的脸色变化,他也看在眼里,心中冷冷一笑。

  宾客席上,那人再次开口说道:“若是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人似乎还与我青山剑宗有些过节?当初,我派弟子下山历练,却是被他无故打伤。”

  果然是这茬!

  霎时间,宁越眼神一变,可是未等他开口,又一支宗门中有人出声,冷冷说道:“我傲刀门也是见这小子眼熟,才想起来半年多前,就是他打伤了我派好几人,还抢走了他们身上钱财。”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鹤羽宗同样被这小子招惹过,几位弟子本身好好地在茶楼里喝茶聊天,却被他突然冲出来全部揍倒打伤。”

  随着还有第三人的出声,整个大殿里彻底乱了,在场的七支宗门弟子们皆是议论纷纷。

  “怪不得那宁越这般丧心病狂,原来之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还好,以前我在外面历练时没遇到他……”

  “哼,真不愧是被捡回来的野孩子,就是没教养,当初我就说过这宁越不是好东西!”

  各种谩骂的声音传入耳中,宁越双肩颤抖不止,心中的怒火在翻腾,其中最为不能忍受的是被人唤作野种。

  他出身不止是卑微,甚至不知道父母是谁。十六年前,是一位宗门长老将他捡了回来,所以一直以来被其余弟子所看不起。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弥补这一切,没想到随着实力的成长,换来的更多的是冷言风语与嫉妒,越加被人排挤。

  更没想到的是,今日,竟然落入如此局势,无人帮他说话。

  不对!

  目光微微一瞥,在内门弟子席位中,宁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对方也在看着他,与别人不同,她目光中是一片关心。

  摇了摇头,宁越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种局势自己不可能翻案,还是不要再把她牵扯进来。

  然而,这件事情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轰!

  “都给老子闭嘴!”

  他猛然间一拳锤击地面,汹涌的劲力震荡在地板之上,瞬间裂出数十道修长裂缝。

  震荡之中,大殿里重归平静,数百人不敢置信地望着宁越,特别是内门弟子席位上,一众人等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宁越有了这等实力?

  望着下方的裂缝,三长老哼道:“好强的劲力!没想到,这次残害同门,你竟然修为再上一层,迈入了元武境第九重层次。但你心术不正,那便是有害而无益!” 

  没有理睬三长老,宁越抬手一指宾客席位,阴沉着脸喝道:“青山剑宗,什么叫做我无故打伤你们弟子?恃强凌弱,欺负平民百姓,难道我教训得不对?傲刀门,你们的弟子强买强卖,用一块银币强行‘买去’了一个落魄之人手中价值千金之物,我看不下去,帮他讨要回来,难不成还是你们有理了?鹤羽宗,放出一头擒获的魔兽去扰乱市井,而后假模假样跑去‘收伏’,还向受害者索要报偿,你们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环视一圈,他的声音更加高亢。

  “我想问问,身为武者,自当匡扶正义,惩恶扬善,我宁越何错之有?”

  “一派胡言!宁越,事到如今,你还想混淆是非不成!”

  长老席上,又有一人怒声呵斥,白须白发轻轻飘舞着。

  顿时,所有云虚剑阁弟子一同行礼致敬。如今阁主闭关,这位大长老便是阁中最高掌权者。

  当然,宁越并没有行礼。 

  “我宁越今日所说之话,字字属实。至于你们相不相信,随便!”

  话音落时,他转身便走,但未曾踏出几步,早有人挡在了门口。

  “罪人宁越,你想去什么地方!”

  瞥了眼拦在前方的三长老,宁越哼道:“天大地大,我哪里去不得?唯独这里,藏污纳垢,留不得。”

  与此同时,他一扯胸襟,崭新的蓝白色弟子长袍飘落在地。

  “不用劳烦各位长老将我逐出师门了,今日,不是你们不要我,而是我宁越看不起这云虚剑阁,从此再也不是此处弟子!”

  望了一眼被宁越一脚踩上去的长袍,三长老顿时怒发冲冠,喝道:“宁越,你小子还想张狂到什么时候?别忘了,残害同门可不是逐出师门那么简单,而是废去修为,当众斩首!”

  “废去修为?当众斩首?”

  哼声一笑,宁越眼中寒意盎然。

  “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那么,老夫有没有?”大长老一声呵斥,隔空抬手一抓,只见虚空中骤然泛起圈圈波澜,无形中已是凝聚成十余道牢笼栅栏,将宁越围困正中。

  然而,宁越依旧面不改色:“你同样没有。”

  嗤!

  转瞬之间,一抹璀璨剑光闪烁而起,虚空中的无形禁锢骤然裂成数截。

  同一刹那,一道背负长剑的身影出现在了长老席正下方,双眼紧闭,叹道:“那么,我又可否有资格?”

  身形猛然一颤,宁越迅疾转身,俯身一跪。

  “弟子宁越,拜见师尊。”

  整个云虚剑阁,唯有一人能够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执剑长老,阁主之下最强者。十六年前,就是他捡回了襁褓中的宁越,如师如父。

  “你既然已经不是我云虚剑阁的弟子,这声师尊我也不敢当了。”执剑长老摇了摇头,抬手一点,啸动剑气骤现尖锐深寒之意。

  嗤!

  一柱鲜血应声从宁越肋下飞溅,森冷的剑气贯穿了他的躯体,却是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伤而不致命。

  “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你一半修为,日后依旧可以练回来,却是更加艰苦。走吧,这里留不得你。”

  见状,大长老还有所想说,却是欲言又止。

  阁主告诫过他,执剑长老不直接干预宗门之事,但是如若有所决定,任何人也不得插手。

  “谢师尊不杀之恩,弟子宁越拜谢。”

  嘭!嘭!嘭!

  重重三叩首,额头很重,肋下的伤口更重,但是宁越觉得,这些都比不过心中之痛。

  转身便走,他的步伐跌跌撞撞,一路上留下点点猩红血渍。

  望着远去的那道孤寂背影,在场众人不再有人拦他。

  一路上,指指点点的人也不少,宁越落寞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有些留恋地最后打量了几眼,从被捡回来开始,他就住在这里,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天要离开。

  需要收拾的东西,没有多少。 

  又摸了摸肋下的伤口,淡淡的粘稠清凉感触碰指尖,他轻轻一叹。

  执剑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其实说谎了,那一道剑气废不了他的修为,只是暂时创伤导致表面上气息低靡,还同时弹出了上等的药膏敷在他伤口中。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谢谢,我知道你也有苦衷,今日保不得我……”

  同一刻,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迟疑的少女声音。

  “那个宁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那个轻盈的声音,宁越心中一凛,摇头回道:“薇儿师妹,现在来见我,可不是一个好时机,算了吧。”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刚才的少女声音再次响起:“宁师兄,要不我们换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就以前常去的那里吧?在你走之前,薇儿心里有些话必须说出来……”

  “好吧,我一会儿就去。”

  宁越无奈回道,既然决定了离开,他不想再有丝毫留恋。然而,要说心中还有不舍,除去亦师亦父的执剑长老外,就只剩这位薇儿师妹了。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一向要好。后来,薇儿长大了越加标致,楚楚动人,也因此为宁越惹来了不少麻烦。

  他受到其余师兄弟排挤,身为孤儿最被执剑长老垂青是一点,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受到薇儿的青睐。

  她,可是几乎整个云霄剑阁男弟子的梦中情人。

  “薇儿,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宁越心中悄然一动,刚才唯一想帮他说话之人便是薇儿。

  这最后一面,不能不见。

  虽然说,心里埋藏了那么久的那句话,现在更不可能说出口。

  ……

  云虚剑阁禁地,剑冢。

  宁越白天从未来过剑冢,虽说此地一直没人看守,但是一旦被长老发现弟子闯入,注定是重罚。以往,都是晚上偷偷来的,与薇儿一起看星星。最近几年,也许是她长大了懂事了,不再约他夜里出来。

  望着入口处锈迹斑斑的铁碑,他摇头一笑:“都不再是云霄剑阁的弟子了,我还在犹豫什么?最后一次了,薇儿在等我呢……”

  他快步走了进去,在熟悉的位置上,只见那道熟悉的倩影俏生生立着,仰望天空,秀美的修长黑发在风中轻轻飘舞。

  “宁师兄,你真的要走了吗?” 

  薇儿没有将目光瞥过来,但是宁越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几分呜咽。

  “薇儿师妹你也看到了,这里容不下我,我非走不可。以后,薇儿你要保重。当初答应送你的东西,可能要食言了。”

  宁越原本想要的奖赏,一样是雪金参,另一样是凤彩琥珀簪,薇儿看中了许久,可惜她在宗门里的功绩不足以换取那个。

  “那个不要紧,其实,只要宁师兄不走,薇儿什么都不要也没关系的。”薇儿的娇躯在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

  “这里,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我们都长大了,很多事情也都变了。失去的,无法挽回。得到的,更应该珍惜。薇儿,保重。”

  话音落时,宁越再长长一叹,朝着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没有再回头。

  他害怕自己一旦回头,就难以如此坚定地离开。

  谁知,另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也太不把我们云虚剑阁当回事了吧?”

 

第三章 禁地剑冢

禁地入口处,五道身影一齐走来,其中最前方的一人赫然便是之前占据了宁越座位的林仲。

  “我想走,那是师尊同意的,你们无权挡我。”

  宁越沉声一喝,眼中残余的最后一点柔意瞬变冷厉,袖中双手下意识一握。他心里清楚,陷害他之人自然想着斩草要除根,却没想到过,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对,你个丧家之犬滚出云霄剑阁,我们管不着。但是,这里可是我们宗门禁地,你一个外人擅自闯入,妄想图谋不轨,我们可就不得不管了!”林仲一哼,抬手就拔出了背负的长剑,同时又瞥了眼远处。

  “薇儿师妹,这里没你的事了,赶快走,去通知长老和别的师兄弟,就说宁越依旧心怀不轨,我等正在此处将他擒拿!”

  顿时,薇儿急忙扭头一喝:“宁师兄,不是我……”

  抬手一挥,宁越点头道:“我知道,此事和薇儿你无关。不过,唯独有一点他林仲说得对,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快走吧。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算账了。”

  “宁师兄,我……”

  樱唇微微颤抖,薇儿纵身一跃,灵巧的身形掠向远处。

  “宁师兄,等着,我这就去叫师傅过来。”

  望着顺利离去的那道倩影,宁越却是莫名一笑:“不必了。我的事情,自己解决。但愿,能够来得及。”

  目光瞬间再次冰冷起来,他打量着眼前的五道人影,最后落在了为首的林仲身上,哼道:“怎么才来你们几个?施广琦人呢,他怎么不来?我想,这一场陷害的主谋想必是他才对。只是没想到,连宇浩也被你们策反了。”

  “死到临头,还要继续编造你的谎言不成?对付现在的你,岂用得着施师兄亲自出手。不错,你原本实力已达到元武境九重,只可惜执剑长老那一指,你的修为只剩元武境七重了。你不是一直很傲气,觉得自己很强吗?但是现在在我眼里,你宁越不过是一个废物!对付你,我们足够了。”

  林仲冷冷一笑,随即一抬手,拨出的响指声很是清脆。

  下一刻,四名弟子同时拔剑,快步踏出围成半圆形,彼此间剑刃交错横起,隐隐中似乎布成了阵型。宗门弟子,一向习练同行,熟悉之人间早有默契,更何况云虚剑阁里不少武学本身就是几人配合合击的。

  “凭你们几个,也想拿下我?”

  宁越冷哼一笑,同时他下意识后撤一步,本能抬手一抓握向身后。

  然而,下一瞬间他心中又是微微一惊,熟悉的冰冷触感并没有落入掌心中,五指合拢中什么都没有,他抓了个空,猛然想起,为了彻底和云虚剑阁撇清关系,自己不仅仅是脱下了弟子袍,更是将统一配发的佩剑留在了小屋里。

  眼中自然瞅见宁越眼中的一丝神情变化,林仲仰首大笑道:“真是不折不扣的丧家之犬,连剑都忘带了。拿下他!”

  锵!锵!锵!锵!

  剑啸瞬间齐鸣,四名弟子一同出剑飞跃,闪烁的寒光下呼啸劲风席卷,眨眼间已是将宁越围困正中,明晃晃的四支锋芒分别斩向他的四肢。

  “没有剑,你们一样不是我的对手!”

  云虚剑阁以剑修为主,但是拳脚上的武学也不少。

  至少,宁越所会的并不少。

  电光石火间,他平地翻腾而起的身形侧起一穿,堪堪从左侧双剑合击之下避过,划动的一拳一掌顺势反手击出,彼此间身形穿插之刻,正中两人后背。

  嘭!嘭!

  出剑的两名弟子应声身形一颤,踉跄几步踏出,彼此间交换了个眼神,略感惊诧。

  然而,宁越却是无法完全避开右侧另外两人的挥剑斩击,交错的寒光剑气从他躯体前方划过,冰冷的刺痛触感瞬间穿透衣袍,吻在温热的肌肤之上。

  嗤嗤—— 

  两缕碎片在剑光下飘落,灰色的表面已被飞溅的血珠沾染,点点猩红如同桃花盛开。 

  转瞬之间,林仲飞身一跃从合计得手的两名弟子中间穿过,翻身飞起一脚,狠狠重踏而下。 

  眉头一皱,宁越再退几步,正欲调整姿势重新迎战,然而肋下却是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更多的猩红色涌出将衣袍沾染。刚才运劲发力,之前的伤口受到牵扯已然裂开。

  嘭! 

  机会转瞬即逝,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一脚狠狠踹在自己胸膛之上,硬生生将他躯体击退倒飞,直到后背也传来一阵剧痛,重重撞上后方一簇锈迹斑斓的栅栏上才停下。

  “哇!”

  宁越俯首喷出了一大口污血。同一刹那,一抹冰冷架在了他侧颈上。

  鄙夷一哼,林仲冷笑道:“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怎么这样不堪一击,宁越你就是一个废物!放心吧,今天我不会杀你的,只会将你带回去交给施师兄,不,交给长老处置。”

  嘴角边血渍还在滴落,宁越略感困难的喘息几下,目光一扫四周,到处都是倾倒的铁柱,半空中交错纵横的锁链好像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自己身陷其中,却是折腾不出去。

  这禁地是剑冢,难道也将是他的末路?

  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躯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汇聚在一起,令他龇牙咧嘴继续痛哼着,双腿无力耸立,下意识中胡乱一抓,不知道握住了什么,割裂的剧痛没入指间。

  不是栅栏,而是……剑?

  在那刺痛之中,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莫名的温热,直入血肉深处……

  宁越并没有在意那细微的端倪,只是单单仰起不甘的头颅,眼中尽是愤怒之色。

  “非常好,我就喜欢这样的眼神,燃烧着怒火,却又无能为力。不如这样,在带你回去之前,先废了你?”

  林仲戏虐一笑,纵身一退,紧接着再踏步出剑,啸动的剑风径直斩击向宁越右肩。

  “是你在呼唤我吗?”

  冥冥之中,宁越隐约听到一个幽冷的声音在耳边轻语,却无暇理睬,也顾不得右手指间传来的剧痛,运劲一抽,竟然将钉在石台中的那柄锈迹斑斓之剑抽出,直接握在其剑刃之上,迎击一削。

  叮!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云虚剑阁禁地之中,只见半截亮银色的剑刃飞转着升入空中,而后落地一钉,斜插在大地之上。

  嘀嗒,嘀嗒。

  鲜血在滴落,宁越握住生锈剑刃的手指间已是一片猩红。在那同样棕红色锈迹斑驳的剑尖侧面,却也是沾染到了一抹鲜血,对方的血。

  忍不住后退一步,林仲不敢置信的望着手中的断剑,同时肩膀上传来的撕裂般痛楚在告诉着他,自己受伤了。

  “真有你的,宁越。这可是你自找的,本身只想废你一条手臂的。现在看来,还是两条一起砍掉算了。”

  林仲狠狠一喝,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另一柄长剑,再一次跃身劈向坐在原地的宁越。

  “是你渴望力量吗?”

  刚才冥冥之中的幽冷声音再次轻语在耳边,宁越心中一惊,下意识应了一声。

  “是,我要力量。”

  不知为何自己真的会去回答那个声音,但是有一点他心中很坚定,不能死在这里,被污蔑的罪名还没有洗清,背叛的痛苦还在心中弥漫,原本属于自己的荣誉岂容他人强夺? 

  任何的可能,此刻都不会放过。

  也就在这一刻,宁越突然间觉得指间握剑的割裂剧痛中多出了几分炙热,而痛楚也随之迅速减少,恍惚间,视线都模糊了不少,脑海里一片混沌。

  浑身血液都好像在燃烧,心里凭空充满了暴戾,四肢里重新恢复了久违的力量。

  这感觉,怎么和那一夜最后莫名击杀凶兽时,有些相似?

  冥冥中,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

  “契约达成……伤我主人者,杀!”

  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寒风迎面抚来,出剑的林仲不由浑身一哆嗦,动作一凝,淡淡的冰冷生于虚空之中,却是抚上了他持剑之手,逐渐蔓延浑身,直刺灵魂。

  怎么回事?

  他心中莫名惊起一阵骇然,震惊地看到前方的宁越竟然重新站了起来,手中一柄锈迹斑斓的古剑表面,所有的棕红色斑驳寸寸褪去,残屑如同无数朵鲜花绽放一样在风中舞动,显露出的锋芒之上,猩红赤光流转,诡异而摄人心魄。

  “林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后方,一名弟子一脸惊恐,同样,莫名的寒意也是萦绕在他周身,与之俱来的感觉还有一样。

  恐惧。

  长发凌乱舞动,宁越双眼中染上一层如同剑光般的猩红,诡异一笑:“刚才,你好像说要断我的手臂?”

  锵!

  剑出,猩红的弧形寒光之下,快胜疾电的攻势令林仲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本能抬剑一挡横于身前。

  嗤!

  飞溅长空的鲜血与舞动剑光一样色彩鲜艳,斩击断裂声无比清脆,只见断剑与手臂一同坠落溅起尘埃 ,骇然之色瞬间映在所有人眼中。

  寒意更盛,林仲甚至感觉不到断臂处传来的剧痛,抵在他喉咙上的剑尖冰冷几乎将浑身血脉都瞬间冻结,根本动弹不得。

  “宁越师弟,有事好商量,放下剑……”

  嗤!

  回应他的只有有一抹闪耀剑光,凌厉的寒意中,身首异处的残躯竟然在原地轰然一裂,碎为漫天血雾。 

  伸手一抬,指尖沾染着一点猩红凑到了唇上,宁越狰狞笑着,声音竟如女子,还有一股莫名的幽冷。

  “久违的味道。哼,下一个,又是谁?”

  扭头一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名弟子。 

  心中骇然更盛,那四名弟子连连后退,恐惧的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宁越身侧,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悄然而立,蓝衫白裙纤尘不染,雪白的虚幻小手竟然一同握在那柄赤光大盛的诡异长剑之上。

 

第四章 剑灵

“薇儿,你确认是这里?”

  望着眼前的一切,五长老的身躯在颤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她不相信,而是眼前的一切,太过离奇,而且惨烈。

  “呕!”

  看到眼前的景象,薇儿捂住嘴一阵干呕,好看的双眸里已是一片惊恐。

  禁地之中,地板已被猩红色彻底覆盖,浓郁的血腥味飘舞在空气中。

  这里,再也看不到一道人影,唯有五支断剑斜插大地之上,还在微微嗡鸣颤抖。 

  在她离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脸色一沉,五长老转身喝道:“必须立刻通知大长老,倾云虚剑阁全力捉拿叛逆弟子宁越。竟敢在宗门禁地大开杀戒,还下手如此残忍,真是罪大恶极!”

  “师傅,等一下!”

  薇儿急忙回首一叫,面色苍白如雪。

  “那个,还不能确定是宁师兄做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难不成你想说,还有人混入我云虚剑阁,连同他一并杀了不成?”五长老眼中多出了几丝愠色,怒喝道:“记住了,叛徒宁越不是你师兄!”

  浑身一颤,薇儿低着头,眼角边泪光泛起,樱唇微颤。

  “是,师傅,弟子……遵命。” 

  ……

  迷迷糊糊中醒来,宁越只觉得口舌中一片干燥,轻声呼唤着一个字,水。

  然而,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很是疲劳地睁开了双眼,所见的是一片漆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片山林,有些熟悉,应该之前来过。

  更为重要的是,竟然已经入夜了,下山之时明明还只是中午。

  迅速梳理了一下脑海中有些混乱的思绪,宁越却是发现,完全没有自己是如何逃出云虚剑阁禁地的记忆,就好像被那一段被从脑子里彻底抽去一样。唯一记得的是,失去意识之前,锈迹斑驳的剑刃发出了异样光泽,自己持剑的手掌背面似乎按上了一只小手,女子冰冷而又雪白的小手。

  她是谁,从何而来,完全不知道。

  “我记得,似乎还听了一个声音,刚开始没在意,后来回答了她。难道说,就是那个神秘女子吗?”

  你想要力量吗?

  这个问题,在当时那种绝境中,心里极度不甘之下,他不可能否决。现在想想,事情却是那么的诡异,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突然间,宁越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四下巡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棕红色的古剑静静斜插在他身侧的泥土中,剑刃依旧一片锈迹斑斓,并无记忆中的那股妖艳之光。

  下意识探出手想要将剑拔出之刻,他又想起些什么,翻手一看,双瞳骤然一阵剧烈收缩。

  指间的伤痕,全部消失了……现在,手指完好如初。就在不久前,他可是直接用手抓住的剑刃,鲜血淋漓弥漫整个手掌!

  “这是为什么?”

  疑惑在心中浮现,宁越直接抽出了那柄长剑,竟然比云虚剑阁统一配发的佩剑还要轻,翻看一番,却是再无异处。

  心中念头一动,他试探着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剑刃,瞬间刺痛传来。看似黯淡无光锈迹斑驳的剑刃实则锋利无比,殷红的鲜血沾染在其上,不过由于斑斓锈迹本身就是棕红色,乍眼一看并不明显。

  模糊的记忆之中,似乎被割裂处的伤痕还泛起过一阵炙热感,然而现在,却是完全没有丝毫变故,宁越有些诧异,难不成是自己当时精神恍惚了,产生了错觉?

  突然间,他猛然发现,剑刃上沾染的自己的血渍竟然凭空消失了,而自己指间的痛楚也是减轻大半,翻手一看,刚刚指尖触碰剑刃留下的割伤竟然也只剩浅浅的一道痕迹。

  虽说作为元武境的武修强者,身体自愈速度快过常人,但是也没可能这么快。

  “剑上的血没了,伤口加速愈合,竟然还有如此古怪之事,难不成……”

  心中一个令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浮现,宁越再次伸手一碰,剑刃瞬间割破肌肤,滑落的血滴沾染在剑刃之上。

  这一次,他目不转睛,紧紧盯着。 

  果然如同猜测的那样,剑刃上的血迹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减少,最后一点不剩,而指尖上的伤口也是愈合之快超乎常理。

  这柄剑,很不一般。

  “云虚剑阁的禁地,小时候和薇儿偷偷去过很多次,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名为剑冢,残缺的断剑确实很多,却还不足以成为禁地。难道说,现在我手中这柄不起眼的古剑,其实才是禁地存在的真正原因?只是,如果它真的非同凡响,为何没有专人看守,而是那般随意插在石台上任凭风吹雨打,以至于被我随意拔出?”

  虽说心中的一个谜团解开,然而宁越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新的疑惑更多了。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缓缓回溯,脑海里的回忆都好像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色一片,模糊的场景里,一剑呼啸凌厉,赤光的剑光之下……

  猛然间,他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郁。

  就在刚才,在自己的记忆回溯中,他看到了自己手中挥动的剑刃斩下了林仲的头颅。不像是幻觉,更不可能是自己的胡乱妄想,那样的感觉七分真实,三分虚无,应该正是自己所经历过的。

  “我杀了他?”

  “对,主人你杀了他。胆敢伤害主人者,全部该死。”

  霎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宁越耳边响起,突如其来的寒意令他下意识一颤,瞬间跃出一步,转身一踏,手中长剑本能地横在身前。

  蓝衫白裙轻轻飘舞,曼妙的女子身影孤身立在朦胧之中,亦真亦幻,看不清确切容颜,随着她的出现,这夜色下的山林似乎再添几分凉意。 

  “你是什么人?”宁越双眼微微一眯,视线边缘跃动的赤光随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俯首一看,手中利剑锈迹褪去几块,真正的剑刃锋芒闪耀着赤红之光,暴戾而嗜血。

  “你是我的主人,唤醒封印之剑者,以血为契,便是我的主人。”

  女子轻轻一叹,娇躯一倾,单膝跪下行礼。

  面对这阵势,宁越更是莫名其妙,很快,心里又明白了几分,点头道:“你是剑灵?”

  曾经,执剑长老闲聊中与他谈及过,某些称得上绝世神兵的刀剑或是其余灵宝器具在铸就之时,很可能封入一个生前强大的灵魂作为器灵,给这样神兵利器带来真正生命。此外,绝世神兵问世必然引发天地异象,也可能有附近相对强大的游魂只愿融入其中。

  无论眼前的女子是哪一种,反正宁越暂时想不到别的可能。

  “剑灵,也许是吧?我的记忆,很是残缺,自己究竟是谁,记不清了。”女子仰首望着那柄泛着赤光的长剑,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触碰,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模糊的身影越加虚幻。

  同时,剑刃上的赤光开始溃散,斑斓锈迹重新覆盖在锋芒之上。

  “力量,不够了……就和之前一样,只能暂时逃离是非之地。”

  女子悄然一叹,大半身影已是近乎透明。

  “不够了?以血为契,唤醒封印之剑……难道你所指的意思是这样?”

  宁越再次抬手一抹,剑刃轻而易举地削开了他的手掌,鲜血又一次沾染在锋芒之上。很快,斑斓锈迹再次褪去,赤光闪现,女子的身影重新凝聚。 

  谁知那女子却是摇了摇头,叹道:“主人之血为引,敌人之血为祭,方可唤醒剑中封印之力。现在,主人的力量也太弱了。”

  话音落时,剑刃泛起的赤光再次黯淡,锈迹缓缓覆盖重现。

  夜风拂过,半透明的虚幻身影破碎消散,重归虚无,望着那最后的几缕残影,宁越又瞥了眼手掌中加速愈合的伤口,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第一次听到女子的声音是自己抓住剑刃,手指被削破,鲜血溢出之刻。

  回应之时,手指伤痕处传来阵阵炙热,好像浑身经脉都在燃烧,空前的暴虐之心在胸膛里翻滚,也是那种状态之下,他并不清醒,却是轻而易举斩杀了林仲。那个时候,那股力量的暴戾几乎在控制着他的行动与心智,主导着手中之剑。

  而在女子的两次声音之间,宁越清晰记得以自己之力尝试着挥剑格挡了,剑尖之上沾染到了林仲的血,两个人的血一同汇聚在这锈迹斑斓的古剑之上。

  自己之血为引,敌人之血为祭,唤醒剑中封印之力。

  “原来是这样,这柄剑真够邪乎的,怪不得被封印在云虚剑阁的剑冢之中。不过这样的力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也正合适。复仇的剑,自然要杀戮才对。”

  嘴角边挽起了一抹邪笑,只是那抹戏虐之意并未在他脸上浮想多久,几丝愧疚凭空而现,取而代之,低头又是一叹。

  “对不起,师尊。我答应过你的,心中不可妄动杀意。错的人自然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如若控制不好心中的邪念,自己与他们又有何区别?也许这一次,其实本身就是报应。”

  唤醒封印之剑时的类似感觉,宁越有过,就在上个月决战那只负伤的凶兽之时,自己同时也是浑身经脉燃烧般炙热,神智半迷失,却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战力。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成功斩杀,纵使那只魔兽身负重伤。

  想到这里,他摇头一笑:“也许,这就是命。不过我的命可不会任由天理安排,更不可能被别人玩弄在掌心之中。林仲已经伏诛,但是施广琦,你作为罪首,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今天的耻辱讨回来。不会只是单单挫败你或是取你性命,而是真相水落石出,让你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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