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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火焚心》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

2019/03/18 00:30:34   来源:网络

小说名称:狱火焚心

我是一个正在服刑的罪犯,如果没有意外,还有不到一年就能减刑出狱,回归社会。说明http://www.1885888.com/过去的这七年,我在监狱里走过了一条与百分之九十九的罪犯都不同的改造之路,我想我应该把这段不堪却也独特的历史记录下来。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我吓了一跳。那天夜里我失眠了,上厕所嘘嘘了了七次,抽了八支红旗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莽撞了?要知道,监狱里有很多东西都摆不到台面儿上:减刑中的“暗箱交易”;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国家职业技能鉴定的“开卷考试”;监狱与社会技校打着联合办学的旗号套取国家职业教育扶持资金……如果把这些都写出来,被监狱警察发现了,那后果将是……警告?处分?弄不好还得关禁闭,反正减刑肯定想也别想了。

  这可一点也不好玩儿。我又点上一根烟,猛抽了两口,熬到现在已经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了,早点减刑回家才是硬道理,一个劳改犯冒充什么文学青年啊,净J8没事找抽。在洗漱间里晃悠了两圈之后,我停下摸摸光光的脑袋,往上推推眼镜,又想这几年劳改也不能白喝了呀,总得留下点“史料”吧。《狱火焚心》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要是……要是真写出来了,算是对自己这八年锁在大墙里的青春做一个祭奠也好,给大墙外的年轻人做一个反面教材也罢,其实……也挺好的,是吧?

  写还是不写?我很是纠结。虽然早过了青春期,可痘痘还是在我的脸上四面开花,肆无忌惮地昭示我着内心的煎熬。

  我不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和凌厉的鲜血,但好歹也算一热血青年,噢不!热血罪犯行了吧。在一个雾霾蒙蒙的清晨,我趁着早上打扫卫生的空当,在操场上那棵我入狱时才拇指粗细现在已经碗口粗的小叶杨身上刻下了一个字——干!那时候我心潮澎湃,一股热流从下体汹涌上蹿。靠,真是憋得太久了,一个“干”字都能产生性的冲动。不过,我也告诫自己,不能当有勇无谋的性球,保密工作一定得做好,要不然就牢底坐穿吧。

  既然要写,就得玩真的。188新闻网朋友,你知道真实的监狱是什么样子吗?

  以前喝过劳改的和狱警肯定知道,其他大部分人的印象应该基本上都来自影视作品、报纸和书籍。那些经过艺术加工、高于实际的玩意儿你信是你天真,就像香港和大陆所拍的监狱题材的电影,要么刻意丑化,要么拔高奉迎,笑笑吐口痰就够了。

  那么今天真实的监狱到底是什么样子?与人们在官方影像资料看到的究竟有多大距离?里面关押的是不是都是人渣?是不是真的牢头狱霸横行?落马贪官们能否享受到特殊待遇?是否存在拿钱买刑、拿关系减刑的现象?服刑人员平时都怎样生活?他们一天要劳动多长时间?他们能吃饱吗?他们会挨打吗?

  我想,对于这些问题,这本书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接下来的素材准备和写作过程充满艰险。在监狱里生活,永远没有单人独处的机会,搜集、整理素材必须保持绝密。万一被有心的罪犯发现你的动机,到警官那儿垫一砖,解释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如果被查实,就……你就看不到下面的文字了。《狱火焚心》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

  幸好每天晚上收工回到监舍,只要监狱和监区没有安排活动,时间可以自己支配。我就趁这个时间偷偷搜集、整理素材,出工后再争分夺秒打到电脑上,隐藏好。这当然是高危作业!不过,最危险的还是往电脑上转移素材,有好几次我沉迷进去了,噼里啪啦打得正起劲儿,没注意到警官已经走到身边,想关掉文档已经来不及了,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小心脏瞬间就跳上每秒100多。幸亏警官安排了任务之后,没有逗留就走了。死里逃生的我捂着胸口:“妈的,地下工作不好干啊!别到时候小说写好了,搞个心脏病出来。”

  真的假的?在监狱里还可以使用电脑?哦,忘了告诉你,每个监狱都会有一份监狱小报,我所在的监狱也不例外。编辑报纸的改造任务使我拥有了专用电脑,也给了我更多更深了解监狱的机会。原文http://www.1885888.com/当然,也因为身处小报室编辑这个改造岗位,让我天天忙得屁滚尿流,一天要被警官呼来吼去N次。大都是安排活儿的,编辑报纸、设计书籍、展板、制作电视新闻或专题节目、画黑板报……唉,一项一项我都得去具体安排落实。这些改造任务把我的时间撕成一块块碎片,思维断断续续。

  有一次,我出工忘了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素材带出来,上午正干活儿呢,监狱突然通知要进行清监查号。我当时就懵了,那些压在枕头底下的素材,不,那些炸弹铁定会被搜出来,到时候就一个字——死!不行,快,得想个办法。五分钟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在额头上洒了几滴凉水,然后弯着腰进了警官办公室,“报告队长,我突然胃疼得厉害,能不能带我回监舍吃点药?”队长关切地看了我一眼,“坚持一下行吗?监狱马上要进行清监查号,这会儿回去不方便,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吧!”我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把“汗珠”都甩下来了。“队长,你行行好,医院太远了,我快挺不住了。来自1885888.com”然后蹲下来,“哎哟——哎哟”,我自己都觉得叫得实在太假、太难听了。但队长听来效果还不错,“走!”带头走出办公室,我麻利地站起来,跟了上去。回到监舍楼,队长把办公室门打开,监狱里罪犯的药物是集中存放在警官办公室的,一天取一次。我进去翻出自己的药盒,取出两粒雷尼替丁。我对天发誓,有胃病是真的,只是将发病时间提前了一下。从办公室出来后,我装做很随意地对站在监舍走廊里的小岗说:“2号监舍5号铺枕头底下有一部分稿件,今天要排到报纸上,你帮我取出来吧。”小岗噌噌噌跑去拿过来了。我长出一口气,顺手折叠一下放到了裤兜里。队长见我生病还不忘改造任务,挺感动的:“上午你可以休息,别急着干活了。”

  炸弹顺利排除,以后可得长点心。我让同监舍一个老头在自己所有的内裤上都缝上一个小布兜,说是装消费卡,实际上是装那些素材小卡片。老头很疑惑,消费卡是硬塑料材质的,贴着肉不硌得慌。是啊,这个理由有点勉强!我支吾着说: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的时候丢过银行卡,所以就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保险。哦,原来是这样!好,不过缝在哪个部位好呢?哪儿都行,只要将来不至于影响性功能就行。

  后来虽然又数次遇到惊险,但衰人自有天相,一一被我逢凶化吉。到出狱之前,我总算战战兢兢地搞定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文字。

第一章 入监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煎熬着大地。警车从看守所开出,一路呼啸,下一站——监狱。我沉默着,透过布满铁条的车窗静静地打量着外面飞速驶过的风景,其他五名囚犯小声地控诉着看守所的黑暗和惨无人道,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监狱改造生活。

  一个半小时后,汽车在一座十层的灰色建筑面前停住了。“到了,快下车!”我艰难地抱着被子挪下车,镣铐砸在地上,哗啦哗啦的。抬起头,久违的阳光打在我的脸上,呈现出没有血色的苍白。我眯起眼,透过七百度的镜片,看清了大楼上的四个金色大字——中河监狱。

  灰色建筑是监狱机关大楼,往西走可以看到两个呲牙咧嘴的石狮子,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道厚重的大铁门挡在面前,再往里走就到关押罪犯的地方了。这座投资2.5个亿,占地二百余亩的现代化监狱自2007年投入使用一直生意兴隆,常年关押罪犯四千多人。

  脚镣被去掉了,我两只手紧紧抓住背上的行李穿过走廊,进入监狱黑黝黝的大铁门,再过两道铁丝网,眼前豁然开朗。怒放的花,碧绿的草,掩映在花草中的小亭子,三幢红色的大楼。一瞬间,我有些错觉,这不是学校吗?但四周布满的铁刺网又清楚地告诉我,少他妈的做白日梦了,这是监狱,这里面住的都是罪犯。而我,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第一站是医院,先要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一个白大褂歪着头在我们六个人身上审视了一遍,便嘎嘎笑了起来,满意地说:“这次全是好货色啊,监狱现在活儿紧,正缺你们这种年轻力壮的。”看着这个一脸得意的家伙,我心说,大哥,你是把我们当牲口了吧?即使你真是这样想的,也不能搞得这么露骨吧!你总得让我们这些待宰的羔羊有个适应的过程。

  其实早在在看守所的时候,我便听到了一个传说,监狱每接受一个囚犯,得按该囚犯的刑期、年龄、身体状况向看守所付钱。据说像我这种年轻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刑期又是十年以上的,可以卖个好价钱——八百到一千块。我自嘲:“NND,我身上没什么脂肪,全是瘦肉,一斤还卖不到十块钱,现在市场上一斤猪肉也得十好几块吧!”

  抽血、CT……几项简单的检查之后,我被领到了教育监区。教育监区是入狱第一站,所有新入监的服刑人员都将在这里接受三个月的入监教育。

  一个穿黄马褂的犯人迈着鸭子步晃过来,“把行李全部打开,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然后靠墙站成一排。”六个人脱得赤条条的,我扶了扶眼镜,然后把手往下,有些羞涩地挡住了小JJ。

  监狱里穿黄马褂的是罪犯监督岗,俗称小哨、小岗,他们不用干活,专门负责清点人数以及监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及时向警官反映。

  “这是谁的烟?”黄马褂发问。

  “我的。”一个胖子警觉地回答。

  “没收。”黄马褂的眼睛斜视得厉害,对着墙发布命令。

  胖子不情愿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吭声。黄马褂胡乱翻着其他五个人的衣服被褥,又拿走了几盒香皂、牙膏、卫生纸。

  “全部换上,便服通通没收,除了内裤。”黄马褂扔过来几套囚服。

  换上宽大的灰色囚服,蹬上一双黄军鞋,本就很短的头发又被清理了一遍。我低头看看自己,像一个马上准备下地干农活的老头。真是滑稽,滑稽得让我一脸悲伤。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我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人民”的敌人,令人唾弃的罪犯了。

  随后,黄马褂将几个人领上了二楼一个小房间。“蹲下!”一个身材高大健壮一脸狰狞的家伙像狼狗般咆哮,旁边一个面目阴森的“眼镜”开始挨个问每个人的犯罪情况。

  前面几个人问得都很简单,轮到我时,“眼镜”先看了我的裁定书。“苏生,25岁,打架,十一年,哟,还是个大学生,斯文败类啊!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我推诿地笑了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回来有时间慢慢说吧。”“狼狗”猛地站起来嚷道:“叫你说你就说,劳改犯有的是时间,少J8在这儿讨价还价。”

  “狼狗”是新人大组长,专门负责教新人规矩,“眼镜”则负责新入监罪犯档案登记。

  我转过头,透过小小的铁窗望着一小块亮得刺眼的天。不是不想说,我只是不想回忆过去,每次想起来就像在体内扔了一窝拼命抓挠的老鼠,疼?庠?,说不清,反正那种滋味真他妈的难受。可今天看来,“眼镜”和“狼狗”不会放过自己了。

第二章 回忆

2004年夏天,我和女朋友冷菲从一所普通高校毕业了,意气奋发直奔省城,妄想在那里闯出一片天地。

  无奈现实很残酷,我们这些刚从教育生产线上投放到市场的商品很快发现,现在是买方市场,供求关系严重失衡。一夜之间,好像应届大学毕业生成了社会的弃儿,那些蓝西装白衬衣人力资源主管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忘了他们也只是一介打工仔。他们咄咄逼人,有工作经验没?985、211高校吗?有本市户口吗?否则免谈。冷菲和我,两个80后小子拿着那张一文不值的N流大学毕业证在人肉市场,哦,人才市场,血拼了一个星期,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总算被老板“黄世仁”收留了。

  我在一家连老板带他爹他媳妇他姐夫加上我一共十来个人的小公司里跑业务,每个月底薪500元。冷菲去了一家物业公司人事部,月工资700元。

  2004年的省城,市中心光怪陆离,霓虹闪烁。周边的城中村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为了省钱,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跑到大北郊,在一个城中村租了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单间,月租金一百二十块。这里是繁华都市里的贫民窟,里面挣扎着像我一样刚毕业的学生,农民工,小贩,还有休闲按摩屋的小姐们。我们都来自社会最底层,怀揣着梦想涌入这座城市,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机会咸鱼翻身,改变命运。

  这些人的大量涌入让这些都市乡村的原住民们看到了商机,他们东奔西走借钱贷款盖房子,租给我们这些外来打工者。于是,省城的每一个城中村都变成了建筑工地,每天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家家户户八九层小楼拔地而起。村民摇身一变成了包租公、包租婆,他们每天抽着小烟打着麻将收着房租,日子逍遥自在。

  但我们这些卑微的蚁族,注定前途坎坷。但我和冷菲选择拼一把,到超市购买了锅碗瓢盆,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着一本黄页,每天给陌生人拨打上百个电话,询问是否有做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的意向。如有意向,便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拜访。在百姓的心目中,一种产品如果通过了某种认证,似乎就上了一层保险。其实屌毛吧,唬人的名字背后,与质量、管理等实质内容毫无关系,只要交钱,一切我们帮你搞定。冷菲在物业公司接受过培训之后,便被派到了小区的服务点,负责招收保姆、钟点工、保洁员。

  这个城市,盘踞着一二十家大大小小像我们一样做认证的中介公司,几个月过去,愚笨的我居然没谈成一笔业务,只拿到了底薪,连付车费都不够。冷菲那点可怜的工资,仅够我们两个买根黄瓜就个烧饼解决问题。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开始我们两个还能互相打气,互相鼓励。可随着生活费的一次次捉襟见肘,工作丝毫看不见曙光,我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我想,不能这样下去了,这对冷菲不公平,她没必要非要和我一起在这里耗费青春,她有条件也应该去寻找更好的生活。

  奔波了一天,我与冷菲疲惫地躺在床上。“咱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冷菲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吊扇“哐擦哐擦”地呻吟着。“未来?未来……”在人人竞相涌进的省城呆了几个月之后,我已经深深地知道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我不敢想未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未来。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已经理解了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决定摊牌,冷菲不应该在我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给不了她幸福,至少目前是。冷菲不同意:“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咆哮:“可关键是我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说不定那天在这儿混不下去了,我就去其他城市,反正哪儿能生存就去哪儿。”

  这个理由真TMD自私、无奈。

  冷菲默默地收拾东西回老家了,留下了那盆弱小却倔强的仙人球。我环视着很小也很空的房间,昨天晚上,冷菲还躺在我的怀里,我们疯狂地接吻,疯狂地做爱,一起登上快乐的巅峰,而后浑身透湿地抱在一起呢喃。而今天,楼下的街道里依然人流如织,一对对情侣旁若无人的牵手走过,我却成了孤家寡人。

  我难受极了,胃开始痉挛。无论睁开还是闭上眼,冷菲的影子都在身边徘徊。我不喜欢喝酒,尤其白酒,但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弄了一瓶白酒,60多度,一口气干下半瓶,很快就迷迷糊糊了,但冷菲还是在我眼前摇摇晃晃地飘来飘去。第二天醒来,除了口渴难忍,头痛欲裂,什么作用也没有。

  我给朋友打电话,朋友似乎也刚刚失恋:“你他妈的连个女人都忘不了,以后还能干什么?跳到粪炕里把自己淹死算了。”说完便在电话里“呜呜”地哭起来。我把电话一摔,一把攥住了那盆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半年的仙人球……

  对于生活来说,伤心欲绝并不重要,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我重新背起冷菲给自己买的那个劣质挎包,跳上自行车,在生命的路上奔跑。第一次跳槽之后,我后来干过游戏推广,每天骑着自行车像个傻逼一样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大小网吧中推广一款堪称弱智的网游;做过文员,每天光整理的材料就比我个子还高。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工作月薪都不超过一千元。

  我的父亲老苏每次打电话问儿子在省城混得怎么样了,我都要习惯性地勒一下松垮的裤腰带,这样瞎话就能说得豪气点。“还行,工资能按时开,你不用担心,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就带你来省城转转。”

  老苏当年省吃俭用供我上学,希望我能出人头地,能开着小车带着城里媳妇回村光宗耀祖。我不敢告诉老苏,我现在就是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怕打碎了爹的梦。

  2005年下半年,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是这个电话,让我决心离开省城,回到当初上学的城市。电话是一个朋友打来的。“军哥开了一个娱乐城,你要是不忙,过来散散心吧。”

  去了才知道,那是一个未来集网吧、KTV、迪吧、饭店、桑拿于一体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名字叫做爱丁堡休闲广场。

  休闲广场地处城乡结合部,旁临两所大学。我觉得应该暂时以大学生为主要客户,随后再拓宽客户对象。老板军哥采纳了一些我的建议,试营业期间生意挺好。由于早就认识,老板夫妇对我也很信任。军哥本身是某国有银行信贷科科长,平时要上班,不方便经常过来,基本上就是青嫂在招呼。“苏生,你要多操点心,各方面都得学习一下,尤其是管理方面,我不在的时候你全面协助青嫂。”

  貌似诱人的承诺,似乎能看得见的未来,让我决定留下来。

  平静的海面下,究竟奔涌着多少暗流?噩梦在一个平淡无常的日子突然袭来!

第三章 出事

休闲广场地处城乡结合部,法治的触角还无暇顾及这片不上不下的顽劣之地,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解决。附近村里的小混混显然对这个开在家门口的休闲去处很感兴趣,可是他们整日无所事事,所以口袋也就空空,又想玩又不想掏钱怎么办?

  人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娱乐城里的保安与村里的混混们冲突过三次,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酿成什么后果,但第四次就没有这么幸运。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本来没有关系。

  当时,我倒了一杯水,和两个女服务员坐在吧台上打情骂俏,而此时外面保安和一拔人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娱乐城看场的头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据说是在黑道上混的,个子不高但很结实,领着十多个保安,死死盯住对方。来找碴的头头是个1米八多的大个子,肥得像猪,后面跟着一帮手持铁棒、砍刀的小屁孩,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悍妇。双方动手的时候我正好从迪厅里走出来去上厕所,刚打开玻璃门就被一个黄头发的十六七的小屁孩一把揪住前胸,嘴里骂骂咧咧地问候我的母亲。

  2002年秋天,我上大二,一天早晨接到了姐姐的电话,母亲去世了,脑梗塞。

  后来的结果不难相像。我被乱拳打回门里,眼镜掉在地上,视线一片模糊。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在大厅里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冲着跟上来的黄毛连续几下,黄毛没想到我这个看似瘦弱的家伙居然出手挺狠,躲闪不及,倒下去了。

  不过,我被判十一年徒刑不是因为黄毛,他只是轻伤而已。对方的带头大哥,就是那个胖子,被我们的保安头头捅了几刀,鲜血狂喷。

  人常说,想要灭亡,必先疯狂。当天,胖子带着一帮人来到娱乐城之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选择平安地离去。但他先是指挥一帮人闯进网吧,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将正在上网的男男女女全都赶了出去,而后又要找老板谈事情。保安已经和他说了很多次,“老板不在,你再闹也解决不了问题,见好就收吧。”胖子不理,耀武扬威一番后,干脆点了一支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保安打了110,十几分钟后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两个警察,胖子上前打招呼,说说笑笑的,居然很熟。警察仅仅让胖子把带来的人马清理到大门外的马路上,便驾车飘然而去。

  胖子显示了自己的实力,更是不可一世,甩甩肥大的脑袋,指着保安头头:“不要拿警察吓唬我,他们前两天还跟着哥吃喝呢,今天你要么叫老板出来,要么我踩平了这里。”

  保安头头怒了,大叫一声:关门。一个保安将黑色的铁大门迅速关上,拿锁一扣,“啪嗒”从里面锁上了,战火点燃,刀光剑影。

  潜逃了两天之后,由于同案的出卖,我被抓了。经过十个小时的审讯,2006年3月27日凌晨两点,我被扔进了看守所。几天后,我得知一个噩耗,打架当中,那个领头的胖子GMAE OVER了。

  我害怕极了,怎么办?虽然自己没有动那个胖子一指头,但这种事能说清吗?如果人真死了,那肯定得坐牢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可我真的没有碰那个胖子啊!真的没有,我一遍又一遍地嘟噜着。号里其他人都烦了我这个“祥林嫂”,知道,知道,你去找法官说去。

  老苏和哥哥姐姐知道了会怎么样?自己才二十二岁,将来怎么办?我整日惶恐不安。号头汪哥讥讽我:“慌什么,一个大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当公安人员拿着死亡报告过来的时候,我一下瘫坐在提审室的椅子上。

  一年三个月之后,判决下来,有期徒刑六年。“六年就六年吧,狗日的保安,狗日的警察,嚣张的胖子……算了,算了吧,我不上诉。”管号干部找我谈话时我回答。

  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一个判了八年的白痴同案居然不服判决,选择上诉。上诉期第十天,一审法院的法官专门跑到看守所,把本案所有人都提出来,“如果你们服从判决,都不上诉,那么本判决就生效了。原告如果不服,只能对民事提起上诉。”

  所有人都指责那个上诉的白痴,他也后悔了。“算了,我不上诉了。”法官让他写个撤诉材料,按了手印。但几天后,我没有等到投牢的执行,拿到的却是那个白痴的一份上诉状。

  事情开始变得疯狂,残酷的车轮官司开始了。中院判决发回重审,区院撒手不管了,市检察院重新起诉,中院接着审判。判决下来:所有人一律加刑。我被加了五年,那个白痴被加了六年,还有一个叫小周的更惨,一审也是六年,居然被加了八年。

  接中院判决是在看守所的走廊里,我一拿到判决,眼前直冒金星。一个脾气暴的家伙抡拳冲向那个上诉的白痴……

  欲哭无泪,从六年到十一年。我回到号里后,蜷缩在铺板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黑黝黝的牢门,像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柴狗。半天后,我视线转向眼前那十几个拼命磨锡铂纸的老老小小,这是一群上了笼套的奴隶,一群没有思想的机器。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还是应该决绝一点找个方式彻底结束?

  进看守所的这两年,我的忍耐极限一次次被挑战,居然一次次被驯服,最后终于说服自己接受六年的刑期了,这十一年就像一柄铁锤“哐当”一下砸头上。“完了,什么都完了。”我心里有一个撕裂的声音不停地嚎叫着。

  上吊?号里24小时有专人值班,没有机会。撞墙?一下撞不死怎么办?还得戴铐戴镣。号头专门交待年轻人24小时注意我的一举一动,一有可疑情况,立即报告。

  我坚定地告诉自己,总会找到机会的,我像一个四大皆空看透一切的出家人,管他是自杀还是生老病死,最后还不都是归于尘土,这一切都他妈的是命。

  两天过去了,没等我找到机会,号头汪哥说话了:“兄弟,你就是个孬种,不就11年嘛,减几年刑,最多三十岁就出来了,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从头再来。我的判决也下来了,还是死刑,咱俩一块上诉。”

  汪哥是看守所里的传奇人物,2000年因为非法集资诈骗十几个亿被抓,在抓到看守所买通管号干部奇迹般地逃了出来,后在北京再次被抓。至此,汪哥已经在看守所里度过了八年暗无天日的时光,这已经是下达的第六次死刑判决。

  我一直在想,汪哥要靠着生命怎样的顽强才能度过这八年中的六次死亡威胁?汪哥淡淡地说,事情搁到了这个份上而已。

  一审时请的律师不再来了,估计没有收到再审的律师费。无所谓了,那两个一脸苦瓜相的中年妇女一审开庭时还没为我辩护几句,就被审判长打断,不让说了。即使说了能起到什么作用?谁都知道,现阶段中国的大部分律师只能起到一个作用,就是“拉皮条”。

  三天后,在汪哥的帮助下,我自己写了上诉状。这一次,我这一案所有人员全部上诉,后来,省高院的工作人员来走了个过场,没有重新开庭。又等了几个月,裁定下来了,维持原判。

  2008年6月13日,已经在看守所熬了二年三个月的我被送到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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